大喜哥沈先生:一走,一“疯”,让他们变成这样的,是众人的偏见
短视频的传播,比人们想象中的还快,在这样碎片化,高强度,快节奏的时代里,人们对于短视频的制作与关注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的人,通过短视频媒介,成为了网络大众的“网红”一员,为了关注热度,以及流量点,就想尽办法,赚取看头。
网络红人的诞生速度,会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快。“国学大师”沈先生被大众知晓,引来越来越多的人的围观,就是源自于一位抖音博主@大烘焙师,无意间在街头上,与沈巍结识。
这位博主在与沈巍交流的过程中,被他不符合拾荒者形象的谈吐和丰富学识所震惊,在交流的过程中,把两人交流间讨论的历史典故,或时代时事政事,拍成了系列小视频,取名为“大师在流浪”。
网络传播速度可想而知,人们看到小视频中身穿落魄大衣,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胡须髯虬的沈巍,对古典文化以及历史典故,甚至社会现象侃侃而谈,词语间,思路连贯,见解独到,而且并不浅薄单薄,反而有着让人信服的论据。
巨大的反差,吸引更多人的关注,通过小视频媒介,“大师”沈巍的热度,火了。
拍短视频的博主千千万,渴求的,就是热度,流量,话题。见到有一个新的火的话题出现,人们都像沈巍那里赶去,争抢着,想要蹭上这一波热度。
的确,沈巍的形象与学识产生的巨大反差让人们产生兴趣,也许也会让人们产生对知识,学习,文化,历史的兴趣,可良好的风气还没形成,便有了另一股风气肆意而起——网红对热度的追逐。
全国各地的好事者,捧着手机,将镜头怼到沈巍的脸上,人群将沈巍栖居的地点围个水泄不通,众人不管沈巍如何感受,只知道,这里有流量,有看点,有热度。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的,也只有沈巍。
沈巍从开始以为他们是真心求知,而欣喜开心的,向众人分享知识,讲授自己的见解,可人群的不耐烦与不专心证明,这不是真心求知的人群。反而还影响打扰了沈巍自己正常的生活习惯。他忍不住说道,
“你们总来拍我的视频,想听我说这说那,其实没必要。(我说的东西)书上都有,你们去看书,养成阅读的习惯,从书上去找知识。”
可网红不管是否打扰了沈巍的生活,在他们眼里,沈巍就像一个巨大的香甜的大蛋糕,谁能抢先,谁就能抢到最大的一块。
爆红于网络对于沈巍而言,只是偶然,背后他人的对于利益的争夺,以及过度的营销,反而让沈巍成了受害者。他人只看到背后可以操纵的利益,却把一位真正的不求名利,只想安静读书,过着平静生活的人的日子,给搅乱了。
面对记者和镜头时,腹有诗书万卷的他,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与无奈:
“你们告诉我,等这波热度退了,我能够结束我动荡的生活吗?我还能再有一个自己的‘窝’吗?”
从微笑到无奈,从热情到疲惫,最终是不得安宁的愤怒。可摄像头却只知道冰冷的怼到脸上,不管不顾,没有人会想到,问一问当事人——沈先生,到底愿不愿意被众人围观,以这样的方式出名。
没有人在乎沈巍究竟所思所想怎样,没有人在乎过去以及未来,沈巍又该何去何从。可这位沈先生,不过是来自上海的一位拾荒者,在流浪之前是上海某个审计局的公务员。而流浪之后,他每天只干2件事,捡垃圾和读书。
没偷没抢,没有扰乱社会秩序,不过是干着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去做的事。这是属于他个人的精神净土。
他坚持自己日复一日,读书,学习,拾荒的生活,是爱好,是追求,是理想,不过是个人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对垃圾分类,献出自己的力量。
曾经,他在大学毕业进入审计局工作。在工作中,他在审计局的大楼里到处翻垃圾桶、收集废纸,却成了同事眼中的“精神病”。
他本想跟领导解释,结果领导直接对他下达了待岗的通知,“替他”休了病假。几十年过去,他坚持着垃圾分类,一如既往,可人们的偏见,与浅陋认知,反而没有进步。
沈先生坚持自己的态度及行为,为环保做贡献、醉心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他本该在自己的精神净土中得到生华,却被其他网红们的追名逐利的行为,弄成哗众取宠的小丑。玷污了他的净土。
于是在众人眼里,对他来说是正常的生活节奏,却成了他已经“疯”了的证明,明明垃圾分类是对环境有益处的,在其他人眼里,放着正常工作不干去捡垃圾,就成了“精神病”。沈先生“疯”了,是真的“疯”了吗?不过是大环境的逼迫,众人的强制认为。这是人的悲哀,人的绝望。
沈先生不是一个个例,在他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典型的例子。
2月22日,一篇自媒体博文《被嫌弃的大喜哥的一生》,让已经“冷却”了7年的网红大喜哥再度重回人们的视野。这位大喜哥是何人?他是弃婴,在养父母的抚养下长大。成年后,曾有过一段婚姻。有了妻子和一个女儿,可车祸的到来,却让这个家庭失去了女儿,他的妻子承受不住打击而精神失常,最后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不幸接踵而至,在自己小家的破败下,大家的悲剧轮番上演,他的兄长自杀,他的母亲罹患肺癌,为了给母亲治病,他变卖了养父留下的公寓,却被歹人坑了一半的房款。医院里的母亲因无钱治疗,最终撒手人寰。
女儿,妻子,兄长,母亲……大喜哥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负债17万的悲凉下场。万念俱灰之下,他想到了轻生。但一件被遗弃的女装,却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那股力量。他的悲惨遭遇不为人知,而之后如何坚持过活,也无从知晓,直到2012年,一场大火烧毁了他的房子,也让他的异样装扮跌入了记者的镜头。
人们通过媒体,知道了他,却嘲笑他的装扮,嘲笑他的一举一动,认为他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人际。可却没有人说,他能坚持几十年拾荒,只为给自己母亲治病,后为偿还欠下的债务,没有人同情他的悲惨,没有人佩服他的坚持。他不偷不抢,只做自己的力所能及,却被众人鄙视,嘲讽,歧视,排挤。
无论他居住在哪个小区,总有居民向物业反映他“伤风败俗”,以至于物业不得不把他扫地出门。再度爆红之后,他又成了青岛本地家喻户晓的“明星”,所有人都对着他窃窃私语,但所有人都乐于见他无处落脚。用来拾荒的自行车坏了,他无钱修理。高企的房租又让他望而却步。最后,大喜哥离开了他定居50多年的青岛,奔赴1400公里外的福州。
远离家乡,奔赴外地,对于他而言,是被众人的排挤逼走,而不得不离去。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出省,此生不知还能否有机会再重回故地。大喜哥曾说:“我拾荒20多年,不管别人怎么对我,我从没害过人。”
他们拾荒,却从未害人,只为坚守自己内心,有人光鲜亮丽,却内心浅薄无知,荒芜一片,杂草丛生,自以为高人一等。
大喜哥远走他乡,被众人逼走,沈先生不复以往,被众人逼“疯”,人们该感到悲哀,感到悲痛。对他们,对个人,对自己。对这个时代与社会。一走,一“疯”:成就与摧毁他们的,是同一种肮脏!
文/笙箫尽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