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眉:没有出梁文锋,上海为何更受关注 | 立方大家谈
️丘眉 | 立方大家谈专栏作者
2025年春节,国产AI(人工智能)大模型DeepSeek大火。有网友发问,上海为什么没有出梁文锋?这样的追问自然是有意义的,如同有评论言,不少地方以DeepSeek、以其创始人展开追问,至少是“踏上取经路”伊始。
没有出梁文锋,上海确实是一个更受关注的地方。原因有二。
️其一,DeepSeek大火引发舆论热潮,是因为其被视为人工智能赛道的新标杆。
2017年中国将人工智能上升为国家战略时,上海就以超越全国平均增速的力度投入产业建设。2024年上海市国民经济运行情况显示——人工智能与生物医药和集成电路作为上海三大先导产业制造业总体增长较快,产值同比分别增长7.1%、3.3%和20.8%;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快构建;全力落实三大先导产业“上海方案”,打造集成电路重大平台,发布支持生物医药产业全链条创新发展意见,制订提升生物医药企业国际竞争力行动方案,7款1类创新药、15个三类创新医疗器械获批上市,54款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完成登记,全国首个大模型创新生态社区“模速空间”建成。
此前,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验区、国内首个人工智能创新应用先导区的双“牌照”以及我国首部人工智能省级地方性法规《上海市促进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条例》加持下,加之广为业界所熟悉的“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和“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上海一直稳坐在国内人工智能发展的第一梯队。
2024年6月20日上海市政府新闻办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上海抢抓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机遇,以人工智能驱动形成新质生产力,加快打造世界级高端产业集群。当前,首轮人工智能“上海方案”各项任务全部落地,已形成从软件模型到智能终端、从基础研究到应用创新的全产业链布局;规上企业从2018年183家增长到2023年的348家,产业规模从1340亿元增长到超3800亿元,居全国前列。全国首个大模型创新生态社区“模速空间”建成,打造五大专业服务平台,吸引80余家大模型企业入驻;大模型,目前全市已有34款大模型通过备案,产生了制造业、金融、具身智能机器人等垂类领域应用。人形机器人,多款通用人形机器人原型机发布,实现双足避障行走。算力语料,4200亿Token的语料数据实现开源,在打造人工智能全栈自主创新生态中发挥引领带头作用;基金释放乘数效应,上海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累计募资31亿元,母基金部分投资了红杉、奇绩创坛等12支子基金,撬动投资规模572亿元。多层次人才梯队基本成型,一批顶级专家和青年英才来沪发展,人才规模达到25万人,占全国近1/3。
️其二,梁文锋个人经历与“量化私募”关键词相关密切,而且,“量化私募”排第一,“AI”排第二。
据私募排排网数据,截至2025年1月底,管理规模超50亿元的头部量化私募共有61家,其中百亿量化私募占32家,“准百亿”量化私募占29家。按核心策略来划分,股票策略私募占41家,占比近七成;多资产策略私募占11家,期货及衍生品策略私募占7家。按私募的办公城市划分,上海占32家,占据“半壁江山”;北京占12家,深圳占5家,珠海占4家,杭州和澄迈各占3家,南京、三亚各占1家。
梁文锋实控两家头部量化私募,6家量化私募员工数超百人。然而梁文锋实控的幻方量化于2016年2月15日成立于宁波,九章资产于2015年6月11日成立于杭州。
截至2024年10月,作为上海市金融产业核心承载区,虹口区入驻了超过2100家金融企业,集聚了全国近1/8的公募基金管理公司和1/6的期货风险管理子公司,以及近1/6的资产管理规模50亿元以上头部量化私募公司,形成了门类齐全、生态健全、体系完备的金融产业布局。
虽然梁文锋强调自身的目标是通往AGI(通用人工智能),但DeepSeek与幻方量化、量化私募是脱不了的。幻方量化的官方网站上介绍——“幻方量化,使用AI进行投资的对冲基金”;幻方量化的历程,其官方将起始时间定在2008年,2008至2014年被视为“从零开始探索全自动化交易”的阶段;2015年被定为创始元年,介绍中说:“创立幻方量化,依靠数学与人工智能进行量化投资。创始团队意气风发、勇于创新、勤勉奋进,立志成为世界级的量化对冲基金。”
幻方量化大模型之路是量化基金的AI革命与未来探索。早在2016年,幻方量化,即推出了没有名字的第一个AI模型;2019年,幻方AI(幻方人工智能基础研究公司)注册成立,AI软硬件研发团队自研幻方“萤火一号”AI集群,与此同时,幻方资本成立,获得香港九号牌,幻方量化跻身百亿私募;2025年,“萤火一号”投资二亿元,于当年正式投用,与此同时,幻方资本获批QFII(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资格,吸引海外资金长期投资A股市场;2025年,幻方AI投入十亿建设“萤火二号”,与此同时,幻方量化成为宁波市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理事单位。“幻方历程”的官方介绍止于2022年,这一年的主题是“守望相助 突破极限”。
可以说,梁文锋的AI大模型探索,是走在一条不是那么大主流的道路上。这不仅仅表现在应用诞生的背景上,还表现在人才选择上。在人才战略上,业界认为,幻方量化也采取新颖的方式。团队注重招聘年轻、没有经验但充满热情和潜力的人才,从而激发创新。
梁文锋在2023年和2024年接受采访时表示,创新的成本肯定不低,过去那种拿来主义的惯例和过去的国情有关。但现在,无论中国的经济体量,还是字节、腾讯这些大厂的利润,放在全球都不低。我们创新缺的不是资本,而是缺乏信心以及不知道怎么组织高密度的人才实现有效的创新;过去三十年,我们都只强调赚钱,对创新是忽视的。创新不完全是商业驱动的,还需要好奇心和创造欲。我们只是被过去那种惯性束缚了,但它也是阶段性的;在颠覆性的技术面前,闭源形成的护城河是短暂的。即使OpenAI闭源,也无法阻止被别人赶超。所以我们把价值沉淀在团队上,我们的同事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成长,积累很多know-how,形成可以创新的组织和文化,这就是我们的护城河。
人才策略与其灵活、创新的公司文化相辅相成,被认为确保了幻方团队能够在高度竞争的市场中保持灵活性和创造力。真正的创新往往是在没有约束的环境中自发产生,而非简单遵循教条。梁文锋说:“希望更多人,哪怕一个小App都可以低成本去用上大模型,而不是技术只掌握在一部分人和公司手中,形成垄断。大厂的模型,可能会和他们的平台或生态捆绑,而我们是完全自由的。”
人工智能与量化私募,在上海构成了一个简单交叉的网格,加之各自在全国拥有的显著体量,却最终还是错过了梁文锋。
当下中国科技产业正面临双重压力:一边是西方技术封锁不断加码,另一边是AI、量子计算等新赛道竞争白热化。上海在抢抓人工智能发展机遇,但其他诸多地方是紧跟其后,不管是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验区还是人工智能创新应用先导区,都如“雨后春笋”。
DeepSeek,是大多数地方没有预见的“黑马”,像一束“自由”的强光,直接挑战了西方的“算力霸权”,也挑战了传统的互联网大厂。
科技日报作如此小结——无论DeepSeek未来成就几何,但其已有力地破除了三个困扰国人的迷思:其一,技术创新不是一定要沿着西方国家的轨迹亦步亦趋,后发者亦可定义技术框架;其二,不是所有创新人才都必须在西方教育和创新体系下才能完成“羽化”,中国本土人才在实践中的成长更有价值;其三,博大的东方文明迭代衍生的创新文化从未过时——前路未明时“不主故常”的执着探索,面对危机时“众志成城”的并肩作战,一朝破局时“天下大同”的开源共享,这些恰恰是今天凝聚前沿创新伟力的精髓。
DeepSeek以“小成本办大事”的高性能惊艳全球。“小成本办大事”这一特征,其实才是地方接下来在人工智能以及新兴产业、未来产业赛道上加速的最重要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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