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行职业哭灵人近半月连哭16场 为生活泪洒每一场

2025-04-03ASPCMS社区 - fjmyhfvclm

她转行职业哭灵人近半月连哭16场 为生活泪洒每一场!哀乐响起,张金凤向供桌一步一鞠躬,三步后拿起话筒喊了数声“爹”。道白之后,她用方言唱道,“我的爹啊爹,你再扭过来脸,睁眼望望孩子在麦地边上观;你那亲人们,一个个都把孝衣穿;哭灵我这个干闺女,披麻戴孝泪涟涟……”她大声唱着逝者的生平、为人和功德,沙哑悲恸。情到深处,她走到红布遮盖的灵车旁,一手拿话筒,一手扶着车哭。

她转行职业哭灵人近半月连哭16场

3月31日下午,距离清明节还有3天,职业哭灵人张金凤来给一位80岁病逝的老人哭灵。前半场,儿子王禹在旁边弹琴,为张金凤的唱词配乐。每段唱词对应的节奏都不同,母子二人配合得恰如其分。这日天气晴朗,室外温度最高达20℃以上。40分钟哭灵结束后,身穿孝衣的张金凤一头汗,脸上的妆容有些斑驳,脸颊发红,嗓子因用力过度而嘶哑。上场前,她吃了感冒药,却不时感到口干舌燥。

她转行职业哭灵人近半月连哭16场 为生活泪洒每一场

张金凤13岁进剧团唱戏,从事戏曲行业几十年,之所以成为职业哭灵人,是为了给王禹还债并维持家中生计。三年多以来,她用职业道德要求自己,每场哭灵都要达到预期效果——主家满意,管事也满意,观众能流泪。得益于戏曲功底,她每到哭灵当日,了解逝者情况后,迅速在脑中编成因人而异的唱词。在她看来,哭灵有教育和感染作用,通过讲述逝者的生平过往,诉说那些不易,带动逝者的亲属们哭出来,也可以感染一些人,使其感恩父母、孝顺父母,传达正能量,劝人行善。

2025年至今,张金凤已哭灵三年多,算是王禹的师傅。选择这行是因为家里遭遇了变故。前些年,王禹在外创业失败,欠下了一笔巨债。再加上张金凤公婆需要吃药,丈夫也是一身病,三个孙女最小的仅4岁半。曾经觉得哭灵丢人的张金凤,只能放下面子和架子入行。家人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劝她别干,但她不服输,为了生活必须干,谁也劝不动,任何人也阻挡不了。在这个唢呐世家,张金凤是第一个职业哭灵人。她没有特地学过,而是在几十年戏曲功底的基础上,全凭自己摸索。

第一次哭灵是2025年,一位单身老汉去世,其侄子请了两位哭灵人,张金凤是其中之一。那天傍晚,是她第一次跪下哭灵,确实紧张。主家原本要求两人各哭一小时,但看到效果不错,决定临时加钱加时,她们又每人哭了50分钟。从水泥地站起来回家后,第二天张金凤腿疼得厉害,两个膝盖都是大片黑青,一周无法上下楼。现在回想,她觉得自己很傻,也不知道戴个护膝。如果遇上夏季三伏天哭灵,她要跪在室外一片薄凉席上,太阳炙烤下的水泥地隔着裤子烫腿。尽管如此,张金凤没有跪到无法忍受想站起来的时刻,毕竟操着心干活儿。她也会劝年事已高的孝子孝女们,跪一会儿就站起或坐着。如今,她已经知道如何在干好工作的同时尽量减少自己膝盖的伤痛。说话间,身着白色长裤的张金凤捋起右裤腿,展示其戴在膝盖上的白色加绒护膝,那是她用保暖裤改制而成的。除了膝盖不适,哭灵工作需长时间流泪,伤眼睛。张金凤的眼睛有些发红,眼袋清晰可见。

尽管身体不适,每次哭灵后,张金凤不会给自己留几天休息时间。最近半个月内,她连哭了16场,每天都有。如感觉身体不适,觉得难达到预期效果,她会直接拒绝哭灵的业务邀请,既避免主家不满意,也省得挣这份钱心里不踏实。从业至今,张金凤有一套自己制定的职业道德准则——主家满意,管事也满意,观众能流泪,这是她对自己和王禹的要求。她还提到,信誉是第一。如果一位主家先请她哭灵,价格为800元,后找来的主家即使给1000元,在承诺前者的情况下,她称自己不会转去接后者。

他们的哭灵业务主要来自村里的执事、网络或者亲戚朋友介绍。最忙的时候,张金凤一天哭三场,这场结束后立刻赶完下一场。有时下午在许昌,晚上就赶到开封兰考县。为赶场方便,通常王禹驾车载着张金凤及其他团队成员前往。哭灵时间与具体安排视地方习俗而定。一般主家先待客,吃饭后再按习俗送路、吊孝、祭拜,接着是哭灵。从往到返,张金凤一般在每家停留3到4小时,哭灵40到50分钟。正常情况下,她每月哭灵20多场。刚过去的3月,王禹则哭了10多场。他介绍,哭灵行业分淡旺季,年前年后最忙,5月到9月哭灵工作会少一些。每场价格不同,月收入也不固定。值得一提的是,张金凤还受亲戚朋友所托,免费或低价哭过灵。免费哭灵,虽说没有钱,还是该咋干咋干。她提到,有的免费哭灵反而要求更高。因为和朋友相识几十年的关系,原本哭40分钟的,实际哭了1小时。

张金凤和王禹哭灵主要在许昌,也去过郑州、山西、山东等地。考虑到交通费用、雇人奏乐的成本等,出省哭灵的价格往往更高。省外的业务多来自网络。王禹入行后,建立了一个10多人的哭灵团队,并在自媒体账号发布哭灵的短视频,一些有哭灵需求的人看到后联系他们。最多的时候,一天有五六人打来电话。一位河北的主家称,去年10月老父亲离世时,葬礼办得仓促,今年一周年时请张金凤过去哭灵,她答应了。

如今,张金凤已适应各种哭灵场合,从灵棚中、骄阳下到马路上。为了家,为了生活,为给孩子们减轻负担,她凭自己本事工作,用泪水感染别人,不算丢人,还能教育人们感恩和孝顺。她认为,在哭灵人的感染和带动下,人们更容易哭出来。哭灵既能带动逝者亲属真情流泪,也能为他们的痛苦找到一种表达的出口。张金凤哭过的逝者中,最大年龄104岁,最小年龄40多岁。尽管现在大多数的哭灵结束后,她都能走出悲伤,但每遇到特别困难的家庭,她还是会几天都缓不过来,一直想他们家的事情。不仅工作中,平日对生活不满意时,张金凤甚至会被自己气哭,因为想到人家的人生那么顺利,为什么自己这么失败。她承认,自己确实对自我要求高。

哭灵之外,她也做其他生计补贴家用。家里的一个房间内,整齐堆放了三四百个橡胶材质的头盔,这些都是她空闲时间为别人加工的,用于文艺表演等场合。委托方提供基本材料,她手工粘制成头盔后,再由委托方拉走,每个收取2.5元加工费。说话间,张金凤穿上工作罩衣,坐到一张小方桌前开始粘制头盔,手法娴熟,有条不紊。顷刻间,基于原本的零散材料,头盔已逐渐成形,立体而逼真。她告诉九派新闻,如果订单多,委托方要得急,为不耽误对方使用,通常要夜晚加紧做。此外,她也粘扇子,由委托方提供半成品扇子,包括扇料和扇面,由她手工粘制出成品扇,也是收取其中的加工费用。

钱没了可以再挣,咱不瞎想,人还在就行。王禹欠债后,母亲张金凤告诉他,任何要债的人打电话,你都接,咱欠账不赖账,慢慢还。她总觉得,办法永远比困难多,只要人努力就不难过关。面对家里的状况,她一次次告诉自己,我不能倒下。九派新闻到访当日,临近日落时分,张金凤一家准备前往许昌市区,次日她暂停哭灵,要去给父母扫墓。车启动之前,这栋外表可见红砖瓦片的农村平房门外,一棵桃树上的粉色花苞已多数绽放。不远处的路边,还矗立着一棵松树,绿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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