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银幕深处的魔杖
“催眠”一词常常让人误以为是让人昏昏欲睡的技巧,然而它的真正含义其实与“催人入眠”没有任何关系,准确来说,它是与潜意识进行沟通和调节的过程。
有一次,我做了一件非常特别的事。那时,我们拍摄现场临时请来了一位毫无影视经验的替补演员。虽然这场戏只需一天的时间,但拍到一半,他突然无法继续,台词一遍遍背不出来,而且越是紧张就越是说不出话来。与他对戏的是一位资深演员,虽然没有出言不逊,但他明显表现出了不耐烦的情绪。替补演员的紧张情绪越来越明显,脸红了,嘴唇发抖,再也背不出一句台词。整个剧组都停下来了,摄影师、灯光师、场记和话筒员都看向导演,眼神中充满了无奈。现场一度陷入了僵局,无法推进,也无法回头。
作为导演,我们深知此时责怪演员没有任何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决问题。就在这时,我想起了曾经心理学教授教给我的一种方法——催眠。
催眠其实是一项技术活。征得演员的同意后,我给他进行了15分钟的催眠。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演员很快找回了自己,潜力一下子爆发出来,全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整场戏演完了。虽然演得不是特别精彩,但也没有任何差错,一条就过了。大家都非常惊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拍摄工作中使用催眠。这一方法比传统的“导演说戏”更为有效。“导演说戏”是作用于演员的意识层面,演员清楚自己紧张对表现不利,但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而这种紧张恰恰源自潜意识。催眠则恰好作用于潜意识,因此它能帮助稳定演员的情绪,使其在表演时更加自然和放松。
在小说和电影中,催眠常常被神化,似乎被催眠的人会做出各种离奇的事情。但实际上,学术上的催眠与大众眼中的催眠完全不同。在心理学领域,催眠是一种可以帮助人类的手段。例如,在治疗抑郁症时,催眠与药物结合使用,可以显著减少症状复发。
我们曾在研究柳亚子先生的影视题材时,深入研究过清末民初的历史,发现柳亚子年轻时也曾对催眠术着迷。实际上,催眠(hypnosis)是从外国传入中国的,翻译上有误差。字面上的“催眠”并不等于“催人入眠”,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对潜意识的调节和沟通。然而,百年来“催眠”这一称呼已经被广泛接受,至今无法改变。
我第一次接触催眠是在心理学教授为一位企业家进行治疗时。这个企业家拥有数亿资产,员工数千,但他有一个心理障碍。因为稍微有些口吃,他从不敢对员工训话。教授给他做了25分钟的催眠后,奇迹发生了。这位企业家竟然开始毫不犹豫地上台演讲,甚至用了一些脏话。看到这一幕,我激动不已,心想,如果这种技术能用于电影导演工作,简直太有用了。很多演员虽然在生活中活力十足,但一面对镜头和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就变得紧张,演技也大打折扣。如果能够帮助他们克服紧张,效果该有多好!
于是,我决定拜师学艺,开始了五年的心理学EMBA学习。
催眠确实是一项神奇的技术。有一个朋友一直害怕狗,甚至看到几十米外的狗就会吓得僵硬不动,而且这种恐惧已经持续了三十年。通过催眠溯源纠正后,她竟然能够泰然自若地抱起狗,并且发了自拍给我看。
电影本身就充满了心理学的元素,最显著的便是电影音乐。虽然音乐在七大艺术中排名靠前,但进入电影领域后,它被电影深度融入。电影音乐的本质是一种心理学手段,通过暗示引导观众的情感。电影制作者并不会明言,但通过音乐不停地向观众暗示:“此刻你该感动了”、“现在你该流泪了”、“这一刻你该放松了”。
仔细想想,真的很有道理。
最近,我在新电影的制作过程中也小小地运用了催眠技巧,演员在我的鼓励下能够深深融入角色,感受到超级自信,光芒四射。这更加坚定了我对心理学和电影跨界合作的信念,毕竟,AI替代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还与中国电影家协会的一位年轻演员约定进行长期实验,看看他是否能早日赢得奥斯卡奖。
说实话,催眠与电影有很多相似之处。催眠可以让个体完全进入另一种心境,而电影则让观众进入影院,面对大屏幕上的影像。灯光熄灭,屏幕亮起,呈现各种影像,观众随着影像的变化时而笑,时而哭。100分钟后,灯光亮起,影像消失,观众的心境也随之发生变化。难道这不也像是催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