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月亮的旅行,跨时代的浪漫与荒诞

2025-03-01ASPCMS社区 - fjmyhfvclm

《穿过月亮的旅行》作为一部改编自迟子建小说《踏着月光的行板》的爱情电影,以20世纪90年代的打工潮为背景,讲述了一对异地小夫妻林秀珊(张子枫饰)与王锐(胡先煦饰)在中秋节假期双向奔赴却反复错过的故事。影片试图通过小人物的浪漫与时代困境的碰撞,探讨爱情的本质与生存的诗意,但其呈现方式与观众反馈之间却呈现出复杂的张力。

时代背景下的“浪漫”与“荒诞”

影片将原著中东北的设定改为广州与深圳,呼应了90年代南下务工浪潮的社会现实。林秀珊与王锐作为流水线工人和建筑工地的瓦工,他们的生活被压缩成“攒钱”与“省吃俭用”的日常,但导演通过“玫瑰花”与“口琴”等符号化的礼物,赋予这对底层夫妻一种近乎童话的浪漫。这种浪漫化的处理,既是对物质匮乏年代的情感补偿,也可能成为一种“悬浮的想象”——例如,两人在火车上反复错过的情节,被部分观众批评为“为了戏剧性而牺牲逻辑”,甚至引发“为何不提前约定”的道德审判。

然而,这种看似“荒诞”的叙事,恰恰折射出通讯不发达时代的情感困境。在手机尚未普及的90年代,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需要更纯粹的信念支撑。电影中,王锐怀疑妻子失踪时第一反应是“担心她出事”,而林秀珊则始终坚信丈夫的忠诚,这种对比既是对性别刻板印象的微妙解构(如豆瓣短评中提到的现实讽刺),也是对“慢时代”情感模式的致敬——爱是笨拙的奔赴,而非精明的计算。

改编的得与失:从小说到银幕

影片对原著的改动引发了争议。小说中,夫妻俩结婚六年并育有一子,而电影将其改为“新婚燕尔”,这一调整更符合年轻观众的代入感,但也削弱了原著中婚姻生活沉淀出的厚重感。此外,原著中王锐送给妻子的“丝巾”被替换为“玫瑰花”,这一改动虽贴合现代审美,却淡化了90年代务工者朴素的消费观念——丝巾的实用性或许比玫瑰更能体现底层生活的真实质感。

导演李蔚然试图通过火车上的“众生相”丰富故事层次,如吹口琴的囚犯、查票的乘务员、醉酒的中年人等,但这些支线人物大多流于符号化,未能与主线形成深刻互动。有评论犀利指出,这些片段“像散落的拼图”,虽试图展现社会百态,却因缺乏有机串联而显得松散。

表演与角色:纯真与违和的交织

张子枫与胡先煦的表演成为影片的亮点与争议焦点。张子枫以灵动细腻的演技诠释了林秀珊的坚韧与纯真,电话亭中眼眶含泪却强作欢笑的场景,展现了角色内心的委屈与执着。胡先煦则通过憨直的神态和肢体语言,塑造了一个质朴的工地青年形象。然而,两人过于年轻的面孔与务工者身份之间的违和感,也让部分观众难以信服——他们更像是“学生情侣体验生活”,而非真正浸染风霜的底层劳动者。

人文反思: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的分野

影片的核心矛盾在于对“浪漫”的呈现方式。导演试图用绿皮火车、月光、口琴等意象构建诗意,但过于理想化的情节(如牛绊火车促成相遇)冲淡了现实的粗粝感。相比之下,小说中“每周通电话”“共用电话亭”等细节,更能让观众理解两人行为的合理性。这种割裂暴露了创作者的困境:如何在消费主义时代,让观众共情一种近乎“古典”的爱情?

有评论将影片称为“资本对底层生活的想象”,认为其浪漫化叙事掩盖了真实的生存压力。但另一面,电影对“双向奔赴”的强调,恰恰击中了当代年轻人对“纯爱”的渴望——在快餐式恋爱盛行的今天,这种笨拙而执着的奔赴本身便是一种反抗。

月亮的隐喻与时代的回声

“穿过月亮的旅行”这一片名本身便充满诗意与悖论:月亮遥不可及,穿越它的旅行注定是一场徒劳的浪漫。影片中,林秀珊与王锐的相遇如月相般阴晴圆缺,最终在月光下的短暂拥抱,既是对现实的妥协,也是对理想的坚守。这种“未完成”的结局,或许正是电影的价值所在——它不提供完美的爱情范本,而是以一场注定艰辛的旅程,追问现代人是否仍有勇气相信“爱能抵万难”。

尽管影片在叙事节奏与现实主义深度上存在瑕疵,但其对90年代底层生活的素描、对纯爱精神的呼唤,仍为当下银幕提供了一面珍贵的镜子。正如迟子建在小说中所写:“月光像一块磨刀石,把人的心磨得越来越亮。”这部电影或许未能完全磨亮现实的棱角,但它至少让我们看到了月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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