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比肩周星驰的喜剧大师,却在30岁那年,退出了娱乐圈

2025-02-09ASPCMS社区 - fjmyhfvclm

1990 年,香港的一个小剧场里,一个男人正站在台上表演单口喜剧。他身着黑白衫,留着平头,高颧厚唇,打扮朴素,相貌平平,可动作却滑稽又可笑。这样的他,怎么看都毫无星相,谁能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 18 线糊咖,日后会成为众人心中的喜剧大师。他,就是黄子华。

在娱乐圈,长相普通的人想要出头,往往需要另辟蹊径,黄子华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他走进无线编剧班,又在 TVB 剧里打酱油,一晃就是六七年,可依旧籍籍无名,仿佛在娱乐圈中查无此人。长时间的默默无闻,让他心中憋闷不已。多年后,他决定一抒胸臆,而那场只有 300 个观众、名为《娱乐圈血肉史》的表演秀,成为了他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在这场表演秀中,黄子华嘻笑怒骂,自嘲自贬,幽默如刀,每一句话都直戳人心。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而他的表演又有着十足的后劲。凭借这场表演,他一战成名。此后,他从 300 人的小剧场,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万人瞩目的红磡。这一路,他触底反弹,逆袭而上,开创了独特的 “栋笃笑” 表演形式,靠着幽默和讽刺,一路打怪升级,吸引了吴镇宇、郑中基、佘诗曼、刘青云等众多明星成为他的粉丝,积极为他捧场。古巨基曾评价他:“神救赎人世,靠笑穴。” 他也因此获得了民间称号 ——“子华神”。

坎坷人生:底层生活的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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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华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他的经历充满了屈辱和困窘。母亲改嫁时,甚至都没有叫上他,他却笑着调侃:“都不叫我去,原来她不是跟我爸爸结婚。” 后来母亲又遭受继父的家暴,继父经常拿着菜刀,去砍吓得在厕所瑟瑟发抖的母亲,而他在转述这段经历时,却风轻云淡地说:“我这对父母健身的方法就是打架。” 还戏称健身器材是 “菜刀”。

1984 年,黄子华拿下加拿大 University of Alberta 哲学硕士学位后,回到香港报考无线演艺培训班。那时,无线五虎正当红,刘德华、梁朝伟、黄日华、苗侨伟、汤镇业个个风生水起,周星驰也刚从这个班毕业,正式入行,逐渐成为一代喜剧大佬。而黄子华,却一无是处。他在电台主持节目时,采访嘉宾,嘉宾却频频打哈欠,丝毫不把他当回事;当导演助理时,主要工作是去给黑社会赔笑,求他们少收点保护费;在电视台上班时,他最喜欢的地方竟然是电梯,因为只有在和制片人同乘电梯时,他才能堵住对方,让对方无处可逃,只为争取一个戏约,因为没有人愿意给他安排戏约,经理还再三劝诫他,长得太丑,别当演员了,他无奈地感慨:“原来,这个圈子不接受我这种姿色平庸的人啊。”

就连分给他的角色也十分奇葩,有时候是 “年轻有为的性无能”,虽然角色英俊,却 “没用”;有时候是变态,穿着一身鲜红色西装,留一头长发,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人当成偷窥狂,抓进警局。在剧中,他以市侩的形象消化不公,说:“没人可以这么对我,除了给我发薪水的那个人。” 在现实里,他以自嘲应对辱骂,有一次被人骂是斯文败类,他幽默回应:“我一时之间,真的是瞠目结舌。因为从来没人形容过我斯文......” 他就这样,以市侩和自嘲的方式,走进了观众的心中。

栋笃笑的辉煌:独特的喜剧文化标志

黄子华开创了栋笃笑,一个舞台,一个人,一支麦,一种粤语,一场脱口秀。他将自己的悲剧人生,熬成了喜剧笑料,奉献给港人。在《金盆口》那场表演中,他说出了做栋笃笑的 13 个理由,其中包括朋友患病、时常失眠、带来笑声、下班不想回家、回家不想上班等,还有一个理由是 “为真小人争取社会地位,不让伪君子霸占整个世界。” 他还说:“我只是一支没什么用的火柴,但如果我不燃烧,那我就是一支‘废柴’。”

从此,他开始大刀阔斧地批判各种现象。有一次,他跟陈小春同台担任选秀节目的评委,节目上有国外选手用英文介绍自己,陈小春听不懂,黄子华好心给他翻译,没想到陈小春反怼:“你这么鄙视我?” 黄子华则揶揄道:“向你解释叫鄙视你,问你要小费是不是打劫你?” 这番话让陈小春无地自容。

他嘲讽起娱乐圈的虚假现象,精辟又在理。他说明星越红,越吝啬,赈灾捐款时,特意穿一件破洞的旧衬衫,还点评道:“捐钱这种事,捐条底裤出来,比穿条底裤出来更容易。” 他还调侃陈百强赈灾靠游冬泳,“游一个塘筹一万,游了 46 个塘”,刘德华表演心口碎大石,打到喷血,“很真的。喷血,是很逼真的。” 他的这些言论,一下子揭开了艺人的底裤,被讽的人难受,听众却大快人心。在快节奏的香港,人们需要这样一个人,戳破种种荒诞。哪怕后来金融危机袭来,民不聊生,人们依然愿意走进剧院,花钱看一场栋笃笑,因为黄子华的段子里,藏着百态众生,也藏着人间宽慰。

直面困境:自嘲应对危机

金融危机时,这场吃人的龙卷风,将黄子华卷到了风眼深处。十年里,他经历了四次大亏损,几近于倾家荡产。面对如此背运,他依然选择自嘲。他说:“这不就相当于抄家么。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是个忠臣,不然怎么会被人抄四次家。” 他的自嘲中颇有阿 Q 精神,还说:“我现在的座右铭是,只要没输光就是赢。” 他抬头看看那些大人物,首富李嘉诚输了五成身家,赌王何鸿燊不见了九成,他便调侃:“那就是说,我跟李嘉诚打成平手,还赢了何鸿燊。” 这番话让闻者哄堂大笑,虽然都知道是瞎话,但这种市井式的自我安慰,却有着别样的魅力。

犀利观点:针砭时弊的智者

《锵锵三人行》曾评价黄子华是一个伪装成喜剧演员的知识分子。在 28 年的时间里,他创作了 17 部 “栋笃笑”,反古讽今,针砭时弊,令人欲罢不能。他谈论男女关系时说:“男人对爱情的要求是新鲜,女人对爱情的要求是保鲜。” 吐槽婚姻时说:“我们结了婚的,很充实的。一下班就开始忍她。放假更充实。忍她全家。” 谈论经济时说:“一个人,透支一年的收入。如果不是被老千骗了,那可能他本身就是老千。” 他爱国,在颁奖典礼上,有日本籍的演员到场领奖,他大方表态:“如果你返回日本,麻烦你同日本人说一声,钓鱼岛是中国的。” 他反讽工作时说:“最重要的就是天天要加班,人生才有意义。” 替社畜发声时说:“发工资给我,不是因为我为公司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为了这份工作,没为自己做过什么。” 提醒虚荣人士不要瞎消费时说:“买劳力士的人,大部分都不是靠劳力过活的人士。”

质疑童谣时说:“有妈的孩子是块宝,那么没妈的孩子难道是草吗?” 看到楼市的浮躁时说:“无敌海景是怎样的海景呀?是不是打架很厉害的海景?无敌嘛。” 点评抢夺面积的港民时说:“人生永远是这样子。大,你不觉得大。小一丁点,哇,要我的命......” 痛斥网络世界时说:人心险恶,动辄拔刀相见,有粉丝因为抢不到栋笃笑的门票,在网上开帖骂黄子华,变成 “黄子华老母问候区”。点评公共环境时说:“我们一睡醒,就要寻仇。” 他怀念着那个人人 “面斥不雅” 的香港,有智识,有风骨,懂分寸,知进退。他的这些言论,乍一听麻辣十足,仔细一想,全是道理。或许因为是哲学硕士,黄子华看问题客观、中立、冷静、公允。

抑郁困扰:痛苦中的坚持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充满智慧和幽默的人,却患有重度抑郁。黄子华说,他其实想做一个演员,走上喜剧路是阴差阳错。他多次自嘲,说自己是 “茄喱啡”(龙套)的一生。红了以后,他正儿八经地演过一次戏,2001 年,出演《非常公民》,饰演溥仪。这是一个悲剧史诗型的人物,他花了十二分的力气去揣摩、表演,演完后,半条命都没了。他动不动就哭,睁眼哭,闭眼哭,几乎被角色夺舍。加上他急速减肥 20 多斤,从一个壮年人迅速变成干瘦老头,抑郁症也找上了他。他在《志云饭局》谈到患病原因时说:“太投入。我就是为了投入溥仪这个角色,去感受那个人面对历史的巨轮,了解那种渺小,从而产生一种不能自拔的…… 史诗式的…… 沮丧。” 即便如此,他在台上说起这件事时,还硬要加上一句:“不过我朋友阿强说,我可能只是吃了过期的减肥药。” 痛苦又被他解构了。这就是黄子华,幽默中不乏严肃,严肃中包裹悲悯,悲悯中怀揣大爱。

因为抑郁,也因为殚精竭虑,他每次演出完,都会呆坐,然后理发、游泳,“稀释掉过浓的感情”。而他的私人生活,也一直简单。今年,他已经 62 岁,一直未婚,期间爱过,分开过,重逢过,但兜兜转转,还是一个人。在孤独中,他的思考更加深刻,也更加形而上。

告别舞台:传奇落幕的时刻

2018 年,神坛落幕。黄子华说完最后一句 “多谢”,此时,BGM 响起,《友谊地久天长》在整个体育馆上空回荡。黄子华哽咽着鞠躬,他以这首歌作为栋笃笑的句点。“举杯痛饮,同声歌唱,友谊地久天长......” 曲未尽,声已止,无尽憧憬,香港传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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